《春深锁不住》
《春深锁不住》全本免费阅读
六局一司与司礼监,一个管内廷女眷、女官、宫女的章程礼数,一个掌御前文书、调度宦官的内廷衙门,两者名义上同属于这宫墙之内,实则井水不犯河水,互不相干。
这也正是当初赵安特意把沈云汀安排进六局的原因。
可惜宫里的事,从来不是你想躲,便能躲得开的。
如今皇后深居简出,六宫的事十之七八都交在万贵妃手里,而万贵妃心心念念的都是那把储君的椅子。
前头又风传皇上多不喜太子,无缘无故也要呵斥责难,如今又派最信任的宦官赵安同定王一同去平叛,这其中的深意不由让人多思。
不过这些话终究上不得台面,出了口便是祸。
宫中的风向,往往就是这样,一边怕得噤若寒蝉,一边又传得活灵活现。
风向一变,六局便失了势,自皇上宠信宦官,六局便逐渐式微,司礼监隐隐有压过女官诸局的势头。
这些事可以说与沈云汀八竿子打不着。
后宫争宠、前朝立储、宦官弄权,于她来说,皆是戏台上的锣鼓,热闹是热闹,终归砸不到她头上来,她只盼安安分分在宫里熬满年头,脱籍出宫,从此天高地阔。
她早就想好了,出了宫,要去看画本子里的江南烟雨、才子佳人;要看太湖上的渔舟,巷陌间的杏花;还要尝一尝江南的桂花糕和菱角。
总归到时是无尽的自由,她想去哪儿,便去哪儿。
可那毕竟是以后的事,如今她还身处宫中,在宫中一日,她就得时刻谨记赵安出宫前的叮嘱,尽量在六宫内行走,万不得已要出去,也是尽量避开司礼监。
所以当李典籍让她拿着尚仪局拟好的中秋宴仪注册,去司礼监对仪时,她还是犹豫了一下。
不过也只犹豫片刻,司籍司其余人都忙得脚不沾地,好像只有她一人还能坐在案桌前吃口茶,实在不好意思再找借口推辞。
她放下茶杯,接过册子,朝司礼监走去。
总不至于这么巧,去一趟就撞上不想见的人吧?
守门的两个小内侍,瞧见沈云汀一袭浅青女官衣袍,再瞧见腰间悬着尚仪局的牙牌,忙不迭笑着迎她进去。
对仪办得还算顺利,管事的随堂太监姓吴,是个面白微胖的中年男子。所有事项都核对妥当,沈云汀从袖中抽出一本薄薄的抄本,双手递过去。
“这个是中秋宴仪注册的抄本,留一份在贵监存底。”
见吴公公收好了册子,沈云汀心里轻轻松了口气,起身告退。
正抬脚要跨出门槛,外头迎面走进来一个人。
来人穿着司礼监的赤红贴里,逆着光站在门外,沈云汀一晃神,迈出的脚又硬生生收了回来,躬身行礼。
吴公公看清来人,连忙越过她迎上去:“张公公,不知有何吩咐?”看到张茂目不斜视地盯着他身后的沈云汀,忙又解释道:“这位是尚仪局的沈女史,来对接中秋宫宴之事。”
察觉到上方投来的视线 ,以及久久未开口的沉默,沈云汀心中不由暗暗叫苦,真是越怕什么,越来什么。
自从知道吴嫔与张茂的关系,那颗悬着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赵安回宫之前,她尽量避着与司礼监的人接触,不管是张茂还是胡喜。
可眼下顶着那道几乎要将人刺穿的目光,她只能硬着头皮,装出一副懵然无知的样子。
“可真是巧了,咱家正好寻沈女史有事,沈女史可方便随咱家走一趟?”
吴公公的目光在二人之间,转了又转,他不是没听说过这位沈女史同赵公公之间的那些传闻。
宫里的人每天伺候完皇帝一大家子,剩下的精神大半都花在嚼舌根上。尤其是这帮太监,明明有心无力,却尤爱议论这些风月之事。
仿佛做不到的事,说出来,也能将内心憋闷之事换个形式发泄出来。
只是他没想到,这位沈女史竟如此风流,一个赵公公还不够,什么时候又招惹上了张公公。
被编排的沈云汀根本顾不上许多,她心中只想着吴嫔之事,张茂是要来找自己清算的吗?
不过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想,她今日来交接公事,张茂即便为难自己也不会挑这个时候公然动手。
那只能见招拆招了。
“是,张公公。”
沈云汀应声跟上。
山雨欲来,晨时还明朗的天,这会已经阴沉下来,一大片乌黑的云自东边天际慢慢爬上宫墙檐角。
跟在张茂身后,沈云汀微微抬眼打量这个赵安口中不对付的人,他与寻常内监一般,身形瘦削,个头比赵安矮上半寸,一身赤色贴里熨帖平整,裁得极其称身。
“进来。”
张茂停在一处直房门前,推门进去。
门扇在身后合上,天光被隔绝在外,房内一下子幽暗下来。
张茂没有回头,只抬手指向案侧的木凳,声音平淡无波:
“坐。”
沈云汀没动。
“奴婢站着回话便好。”
张茂这才回头看她,眼里的锋芒微闪:“在吴随堂那儿,你不是坐得挺稳?”
“对仪是公事,坐着核对册籍,合乎章程。”沈云汀垂着眼:“眼下公公单独问话,奴婢不敢失礼。”
张茂轻笑一声,转身提起小炉上的铜壶,注水洗盏,动作从容,随口问道:
“进宫几年了?”
“回公公,三年零四个月。”
“记得倒是清楚。”
“司籍司的差,做的可还习惯?”
沈云汀不明所以,她当然不会认为张茂是真的关心她的差事,他们只在永和宫那晚打过一次照面,还是当着御前审讯之时。
她猜不透他欲意何为,司礼监这些大珰,心思九曲十八弯,每句话都藏着算计、藏着试探,居心叵测、暗藏机锋,最难应付。
如今又是与赵安有过节的人,她更应该小心回话。
“多谢公公记挂,司籍司是内廷正经女官差事,奴婢尚可应付。”
张茂伸手,把一只黑釉盏推到她面前,嘴角噙着笑意:“不必紧绷着,咱家今日叫你来,不过是闲坐小叙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赵安出宫前,可跟你提起过咱家?”
“奴婢不明白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。”
张茂拉过一旁的梨花木椅,端坐案前,又端起一杯瓷盏凑到鼻尖,闭着眼静静嗅闻茶香,片刻才缓缓抬眼。
“从方才见到你,你心神便绷着,虽然你竭力掩饰,却瞒不过咱家。”
“若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